《南风窗》总编秦朔:“自由体操与恋爱高手”
作者:sohu
《南风窗》总编秦朔:“自由体操与恋爱高手”



NEWS.SOHU.COM 2003年09月29日16:32  搜狐网

主持人刘峻:我注意到《南风窗》自称是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新闻杂志,您觉得这个说法名实相符吗?

  秦朔:任何口号都带有自我激励和理想的色彩,我不敢说名实相符,但是有一些指标,假如发行是一方面,是实至名归的。北京办事处主任告诉我,我们在北京前两年开始分印的时候,我们和《财经》在一个印刷厂印刷,《财经》知道我们的印刷量之后打电话问他们,你们的发行量怎么这么大?

  主持人刘峻:国有内好几本杂志的定位和目标跟你们比较接近,比如《中国新闻周刊》、等等……《南风窗》的发行量确实大,但是《南风窗》的历史也长,形成《南风窗》影响力的几个要素中,发行量大这一因素的贡献占多大比例?又有多少确实是由于《南风窗》的内容本身比对手领先?

  秦朔:我个人觉得《南风窗》从长期来看,最强的竞争者是《财经》……

  主持人刘峻:正如您刚才提到的,中国的社会发展和体制改革已经进入了一个无法回避利益调整和利益切割的阶段,比较突出的现象就是社会冲突越来越明显和频繁,许多经济和社会问题最终都归结到政治体制,体现在新闻界,就是许多媒体把报道重点转向这个领域,甚至整个媒体像这个方向或多或少地转型,比如《三联生活周刊》。这会产生一个后果,就是为了争夺眼球和话语权,许多媒体会身不由己地在报道尺度上越来越大胆。《南风窗》怎么面对这种竞争压力,同时又把握好避免当“出头鸟”的尺度?

  秦朔:最早《南方周末》的主任沈灏跟我们讲过自由体操的概念,办这类传媒确实是在一个框框里面去办,像自由体操有一个界限,翻出这个界限一定要扣分的。甚至有时候你翻到高空,落地的时候感觉落出地外,这时候必须调整身段……

  主持人刘峻:南风窗是比较早提出新闻杂志集群概念的媒体。您觉得,在目前中国传媒的大环境下,新闻杂志跟电视、报纸以及网络等传媒相比,可以发挥的优势在哪儿?

  秦朔:杂志从半主流、准主流的传媒形态正在迅速向主流形态过渡,《南风窗》、《半月谈》、《了望》都在往这方面转变。未来两三年,这种形态可能会成长起来。它为什么能够成长起来?发挥优势的地方在哪里?我去美国《新闻周刊》访问的时候,当时我也问过他们这个问题……



  从“假如我是广州市长……”说起

  主持人刘峻:大家好,今天我们请来了《南风窗》的总编秦朔先生。《南风窗》可以说是国内最有影响的政经类杂志,秦朔先生本人也是著名的评论家。下面,我们先请秦总编给我们介绍一下这本杂志。

  秦朔:很高兴在搜狐跟大家见面,请代我向我非常尊敬的张朝阳先生问好。提到《南风窗》主要经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社会性、综合性的杂志,1985年创刊的时候更多是宣传改革开放新的观点、新的趋势、新的潮流。当时它办了一个活动,假如我是广州市长,这是最早让市民以市长的角度给市长提意见,国外很注重这个活动,说是中国城市里面民主化的先声。

  秦朔:到了90年代以后,由于中国改革开放,从广东独领风骚变为沿线、沿边、沿境、沿海,广东独占性的优势就消失了,这种情况下我们进入第二阶段,走向我们自己定位一份有责任感的政经杂志的道路。所谓有责任感的政经杂志,政经这两个字是我们先提出来了,现在在国内很流行,其实是指有中国特色的新闻杂志。

  秦朔:中国和西方的情况不一样,2000年我在美国留学做了美国三份新闻杂志所有封面的调查,《TIME》、《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新闻周刊》有国际新闻,有国内竞选,还有很多经济、健康、教育,特别是在健康方面题目非常多,艾滋病、心血管疾病、精神疾病都可以做封面,还有体育还有明星娱乐,还有科技。2001年《时代》评选年度封面人物是地球,是一个环保概念,封面的多元化,是因为社会发展多元化,政治、经济、社会之间已经达到了平衡的关系之后呈现出内容多元化。

  秦朔:但是在中国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社会发育并不是非常充分和成熟,而在整个结构里,政治的力量还非常非常巨大,因此我们觉得有中国特色的新闻杂志不能简单去照搬国外的样子,内容非常多元化,应该有它的聚焦点。中国人最关心时政、政治、体制变革包括社会问题的,所以我们就说以政经为主体。

  秦朔:这个定位有一定的精神气质,就是社会责任感。我们在97、98年获得最快速的增长,特别是在发行量方面,我们走的比较早,当时新闻类杂志也少,我们那个时候建立了很好的市场基础。这是第二阶段。

  秦朔:第三阶段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中国入世以后社会发育更充分多元化,人们关注的兴趣不是简单的都是政治问题。政治力量在我们整个社会中还非常重要,但是它的权重比例在下降。我们会看到很多其它力量像商业力量,像一些社会团体,一些公共的民意力量在上升。

  秦朔:这样社会结构性发生变化,这种背景下我们过去的有中国特色的政经概念还是要逐步回到全世界比较通用的新闻杂志概念,我们新的方向是走向综合性的新闻杂志,最终走向综合性的新闻周刊,走向和国际接轨的《时代》、《新闻周刊》这样的道路,我们发展的逻辑基本是这三个阶段。

  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新闻杂志?

  主持人刘峻:我注意到《南风窗》自称是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新闻杂志,您觉得这个说法名实相符吗?

  秦朔:任何口号都带有自我激励和理想的色彩,我不敢说名实相符,但是有一些指标,的确是中国发行量最大的新闻杂志,北京办事处主任告诉我,我们在北京前两年开始分印的时候,我们和《财经》在一个印刷厂印刷,《财经》知道我们的印刷量之后打电话问他们,你们的发行量怎么这么大?

  秦朔:我们的发行量在同类杂志里面遥遥领先。当然发行量不等于影响力,影响力的营造方面我们在做很多活动,在上海、北京增强自己的影响力,特别增强自己在政策制订者、商业人士和专业人士、知识界之中的影响力。

  秦朔:我也注意到我们的同行里面有人提要做中国的《时代》,有人问中国的《时代》和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新闻杂志究竟是什么关系?究竟有什么区别?我自己体会有三个区别,《时代》还是综合性的,在中国想要成为最有影响力的新闻杂志,在现阶段还是要聚焦政经,以政经为主体,有一个逐步的过渡。第二,时代一个特色是全球化的,全球有很多版本。

  秦朔: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新闻杂志还是侧重于中国本土的问题。第三,《时代》是中产阶级的阅读趣味,所设定的读者尽量是中产阶级,中国社会分布和读者的细分差异非常复杂,在中国恐怕不能简单定位成中产阶级,而应该更多侧重于共同的兴趣。

  秦朔:大家对于中国的改革、中国社会的演进有强烈的兴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有这种兴趣的人都应该把他看成是你的读者。我看到一个同行从来不反映底层话题,三农话题,但是他忽略了在中国的社会里面底层的包括三农话题其实会影响到城市甚至白领的生活。

  秦朔:我们在对自己阅读趣味的定位上,不能像《时代》那样只考虑中产阶级,我们要考虑阅读兴趣。对于新闻杂志的理解和方向上同行之间有一些认识上的区别。

  “我遇到一个非常诚实的总编”

  网友说:秦总编,刚才您提到发行量,能不能请透露一下《南风窗》整个的发行量有多少?

  秦朔:上下半月加起来有60几万,这个数据大家可以去看新生代的一些监测,当时创业的时候很艰苦,我自己去拉广告,在97、98年,步步高的段永平、TCL的李东升,创维的黄宏生我自己都去找他们拉广告,我不可能跟他们虚报。当时我找段永平,98年我们发行量是12万份,我就跟他讲12万份。广告公司投放的时候专门到我们的印刷厂做调查,看到我们确实是12万份。

  秦朔:段永平和广告公司讲,“我遇到一个非常诚实的总编辑”。到现在为止,我们不敢对客户有什么误导。我自己最希望见到的一件事情是,中国的发行量认证制度很快建立,我们现在也在跟这样的机构接触。

  主持人刘峻:现在《南风窗》的记者编辑还拉广告吗?

  秦朔:没有。事实上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去拉,毕竟有头有脸有点面子,一般的编辑记者不可能的。

  主持人刘峻:60多万的发行量当中,在广东有多少?

  秦朔:25%。

  秦朔:我们在华东可能有30%。如果以整个来计,第一大发行还是广东,第二是江苏,第三是浙江。所以我们现在有四个发行局,一个是在广东的发行局,在南京有一个发行局,在北京有一个发行局,西安有一个发行局,一个发行局管几个省。

  主持人刘峻:北京占了发行量的多少?

  秦朔:北京占到8%到10%,包括订户零售和一部分的赠阅。

  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财经》

  主持人刘峻:国有内好几本杂志的定位和目标跟你们比较接近,比如《中国新闻周刊》、《三联生活周刊》等等,还有一些杂志的定位和你们是部分交叉的,象《财经》其实就有大量的政经内容,《了望》周刊今年以来也发表了几篇影响极大的文章。《南风窗》的发行量确实大,但是《南风窗》的历史也长,形成《南风窗》影响力的几个要素中,发行量大这一因素的贡献占多大比例?又有多少确实是由于《南风窗》的内容本身比对手领先?

  秦朔:最近我们和《半月谈》、《了望》、《财经》时事政经类杂志有很多交流,有人叫时事类,有人是政经类,提法很多不利于市场扩大,我们要带头回到国际通用的标准。中国商业报纸比较好,概念统一,就形成一个共同的市场。

  秦朔:上个月我和《半月谈》的主编进行交流,我们希望共同发起,中国新闻杂志能够成为未来传媒市场上的关注点。首先把整个市场做大,市场现在不是很大。有人问过我,您最推崇或者最尊敬的杂志是哪几本,我当时也说的是《财经》。

  秦朔:《财经》在我看来是真正按照国际化的操作标准、写作的标准,甚至整个杂志设计的标准而做的一份严肃杂志,它所触及到的话题影响非常大,虽然读者量并不一定很大,但是话题本身影响力很大。我个人觉得《南风窗》从长期来看,最强的竞争者是《财经》,也是在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的。

  秦朔:在上届政府主政期间,中国在这类杂志里面我觉得《南风窗》和《财经》是代表类的杂志,从不同方向进入了中国改革的深水区。我们如果回想98年朱总理的新闻记者招待会,我们现在还可以回想起他讲的很多话,比如地雷阵的概念,当时中国改革进入了零和的角度,过去是所有的人都受益,只是有先后快慢,随着改革的深化发展,确实出现了有些地方发展是以另外一些地方的损害为代价,有些人群的获益是因为侵占了另外一些人群的合理应得利益为代价,这成为一个正和的游戏。

  秦朔:当时政府想触动这些问题,推动这些改革,不再回避改革本身的问题了。过去我们讲改革好像是百分之百的褒义词,实际改革本身的含义很复杂,有些改革是代表公正代表更广大人民利益的,也有一些方向成为很多人的借口,做了很多比如官商勾结的事,财富的流向,集中到某一小部分人的手里,这种问题都出现了。

  秦朔:那么在这种大的背景下作为一份杂志怎么办?《财经》的方向更多是从宏观体制和资本市场的角度推动这样更深层次的变革。《南风窗》更多是从意识形态,政经体制,老百姓底层关心的一种话题,从这个角度切入。我想他们实际是从不同的方向,最终都跟随了改革进入深水区以后的矛盾跟阳光交织在一起非常复杂的局面。在这种过程里面他们都获得最大的成长。

  秦朔:这两本杂志对于中国社会和中国改革的深层次感受上,可能他们的经验更多一点,因为他们的时间很长。《财经》98年创刊,我们在98年正式提出来做一份有责任感的政经杂志。

  “自由体操高手”

  网友说:《财经》和《南风窗》确实是所有新闻类杂志里面报道最有深度和最大胆的,你们有没有遇到过比较大的压力?对新闻报道的底线具体又是怎么把握的?

  秦朔:我不太清楚《财经》的方向,我只能讲讲《南风窗》。《南风窗》坚守的立场,第一个和我们传统的舆论工具看起来不太相同,传统的一些传媒更多是把个别官员的要求当成一种舆论方向,比如在很多地方我们看到很多报纸的面孔包括杂志的面孔,基本只是传声筒,基本只是一个简单的口号式的宣传。

  秦朔:我认为这是一条道路。那么另外一条道路确实看到有一些传媒以非常激烈的、极端的方法反映社会的很多问题。那么在这种背景下,《南风窗》选择什么样的方向?是朝传声筒的方向走,还是和非常极端非要背离的方向走?我们觉得是第三条道路。所谓第三条道路,就是我们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关注中国社会进步的大方向,我们认为这种方向是能够为我们的政府,也能够为我们的民间社会所共同接受。

  秦朔:《南风窗》在改革立场上是比较理性和渐进的,这样一个定位做了五六年我不能说没有问题,确实出现过一些问题,有过一些风雨,但是没有大的振荡。坦白讲,我作为一个总编辑我是97年开始做《南风窗》总编辑,到目前为止我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说明我们在这个问题的把握上相对还是比较成功的。

  秦朔:在我同一个城市的有一份非常知名的新闻类报纸,我在97年就和他们的主编交流,到现在为止的主编现在换了四五任。我不能够说这个就是我的成功,但你要知道《南风窗》杂志只是一个市级杂志,我们也只能延着这条道路,这是我们认为最安全的方向。

  主持人刘峻: 作为同城的两大媒体,《南风窗》与《南方周末》之间的竞争关系是不可否认的,虽然一个是周报,一个是半月刊。这几年《南方周末》的影响力客观地说处于下降通道之中,而《南风窗》的影响力在迅速上升,是不是与《南方周末》让出了一些空间有关?

  秦朔:《南方周末》在相当长的时间包括今天也都是我们非常尊敬的一个媒体,我认为在《财经》和《南风窗》之前,中国市场化程度很高、全国性的新闻媒体,我认为最重要的代表就是《南方周末》。《南方周末》是我们后来成长的缩影。它经历了,在最早80年代创办的时候是娱乐性、都市性的报纸。90年代的前半期是社会性的报纸,当时最受欢迎的是“人与法”这类的版面。

  秦朔:90年代中后期,它成为新闻性的报纸。现在我们回想起来,当时很多重大的热点新闻在全国产生很浓厚的影响,实际它是先行者。

  秦朔:《南风窗》最早也是社会性、都市性的,但是最终也是走向了新闻性方向,《南方周末》是中国市场化新闻类媒体的先驱。这几年确实有一些争论,但是客观上主要是它的影响太大了,所以要顾及的读者群太丰富了,比如社会责任,《南方周末》也是非常有社会责任的报纸,但是在社会责任的细分里面非常复杂。比如中低收入和边缘性群体的理解和成长中的商业群体、新兴公务员阶层的责任,这点在报道上很不同。

  秦朔:《南方周末》试图把多重责任能够兼顾,但是由于它的读者是一个金字塔,底层读者量太大,有时候可能更多要考虑这样一个面。

  秦朔:我们和《南方周末》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我们相对做调整比较容易一点,《南方周末》要调整的话非常有挑战性。对于今天他们的发展方向,我们也会很注意。

  秦朔:另外,在《南方周末》母体之外的新生媒体在分散这些责任,把这些责任找到更多的定位。他们现在办了很多新的杂志,而且我听说继续想办一些报纸、杂志,我想它会慢慢地把自己庞大的读者群做一些细分,未来大家可能觉得这个媒体的形象会更加清楚。

  主持人刘峻:正如您刚才提到的,中国的社会发展和体制改革已经进入了一个无法回避利益调整和利益切割的阶段,比较突出的现象就是社会冲突越来越明显和频繁,许多经济和社会问题最终都归结到政治体制,体现在新闻界,就是许多媒体把报道重点转向这个领域,甚至整个媒体像这个方向或多或少地转型,比如《三联生活周刊》。这会产生一个后果,就是为了争夺眼球和话语权,许多媒体会身不由己地在报道尺度上越来越大胆。《南风窗》怎么面对这种竞争压力,同时又把握好避免当“出头鸟”的尺度?

  秦朔:在中国新一轮越来越激烈对于新闻类报刊的竞争里面,你必须要具备一些什么样的条件,要把握一些什么样的尺度才能够走得更加长久,最后成为代表性的角色。我自己觉得应该说有五个方面的要求。

  秦朔:第一,要对市场的要求和舆论导向的要求有很好的把握能力。我注意到有一些竞争对手比如他们出版的杂志被回收了,比如受到压力,有一些把握不够得当。最早《南方周末》的主任沈灏跟我们讲过自由体操的概念,办这类传媒确实在一个框框里面去办,像自由体操有一个界限,翻出这个界限一定要扣分的。

  秦朔:但是在这个界限里面是不是没有办法去表演去做一些动作?那肯定也不是。我们看到在这样一个框框里面,创新的动作还是很多。甚至有时候你翻到高空,落地的时候感觉落出地外,这时候必须调整身段。把握好尺度和分寸确实是第一位的要求,否则很难走到长久。

  秦朔:第二,把握好中国特色。中国的商业、制造业有很多很多基本纳入到全球体系,政治层面的变革和引进一直有双重性,未来相当长时间还有这种双重性。一重随着WTO的加入,中国在社会政治层面的进步越来越和国际化的特质相接轨。另外一重性,我们确实有自己的特性,有自己的体制,这方面永远没有办法回避。

  秦朔:对于中国特色的理解非常重要,对于政经特色、第三条道路的问题,还有中国特色的周刊究竟是周刊还是也把双周刊纳入其中,终极形态是周刊,但是是不是就那么快就成熟?

  秦朔: 第三,有高度的社会责任感。要对你所肩负的多重社会责任有一个很清醒的认识,能够不急不躁一步步往前走。

  第四,资源体系要很强。这方面我们有薄弱,我们总部在广州,和北京距离比较远,虽然我们有办事处,但是对我们的政府政策、部门,资源的利用或者占有相对比较薄弱。

  秦朔:北京有一些杂志这方面是他们的强项,资源配置很强。第五,政府以及主管部门的认可和支持其实也是很重要的。

  秦朔:综合来讲,把握好市场和舆论的尺度,坚持中国特色,保持高度的社会责任,有强大的资源配置体系,再加上政府的支持,我觉得只有这些条件都具备,那么你才能够成为中国新闻杂志市场上的领导者。

  中国新闻界的个人英雄主义与“媒体小作坊”

  网友:秦总编,中国许多媒体对个人依赖比较强,比如提起《南风窗》就想起秦朔,提起《财经》就想起胡舒立,这样对媒体的发展是不是有利?

  秦朔:《南风窗》经过个人英雄主义小作坊的时代,我个人发挥的作用很大,这几年我们已经走向团队和整个资源配置的时代,现在在北京、上海、东北、福建、东南、西南、欧洲、美国都有专职人员。我们自己刻意降低《南风窗》对我的依赖,2001年我在美国留学回来之后,几乎在《南风窗》上见不到我本人名字的文章,其实我也写了,用笔名或者本刊编辑部。

  秦朔:另外我们有一些很年轻很优秀具体的负责人都很不错,像我们现在的副主编张良、编辑部主任陈初越等,还有一些主笔,他们构成实际创作的团队。在这个意义上,《南风窗》对我的依赖已经远远没有像当年那么大。

  新闻杂志的优势与未来

  主持人刘峻:南风窗是比较早提出新闻杂志集群概念的媒体。您觉得,在目前中国传媒的大环境下,新闻杂志跟电视、报纸以及网络等传媒相比,可以发挥的优势在哪儿?

  秦朔:我们提出新闻杂志的概念我觉得从杂志的意义来讲,首先我们这个市场相对于电视报纸和网络来讲,我个人觉得还是有差距的。例如我们的电视在新闻类栏目,比如《焦点访谈》、《新闻调查》、《面对面》有极大的全国影响力,和美国的一些CNN《60分钟》之类相比,中国的电视完全不逊色。

  秦朔:在报纸层面,像《南方周末》发行量还那么大,我觉得市场影响也还是很大的。再往下看中国这类的杂志,在对应关系上我觉得还是有点弱,甚至于网络相比,和中国主要的门户网站相比,我觉得它的影响力没有达到足够的匹配关系。中国目前情况下的传媒,电视和报纸确实是主流的传媒形态,但是在新闻类的杂志方面我觉得它还只能说是半主流的或者说准主流的形态。

  秦朔:我看到从半主流、准主流的形态正在迅速向主流形态过渡,《南风窗》、《半月谈》、《了望》都在往这方面转变。未来两三年,这种形态可能会成长起来。它为什么能够成长起来?发挥优势的地方在哪里?我去美国《新闻周刊》访问的时候,当时我也问过他们这个问题。

  秦朔:CNN包括福克斯的电视都是全天的新闻,你的报纸又这么发达,网络也非常发达,新闻杂志还有很大的空间吗?他们回答,其实美国这几本新闻杂志最好的黄金时代恰恰是在CNN问世之后,CNN1980年问世,这样一个24小时的新闻频道问世之后,当时美国报纸做出这样的报道“时代将死”,电视整天在播新闻杂志还有市场吗?

  秦朔:实际CNN的出现最大的作用是把关于新闻的内需或者读者需求极大化了,首先把注意力扩大化了。那么在这样一块蛋糕里面很多人还是不满足于电视,还需要更深入更能够集成一些东西。同样在中国其实央视在很多方面对于我们的平面媒体都是有作用的,我自己觉得像中国的商业类平面媒体的发育可能和央视二套节目持续的成长包括《对话》的火爆,把一些专业问题大众化了,大家对这个东西有兴趣了。

  秦朔:到目前为止,央视今年开通了新闻频道,使得整个社会大家不再满足于日常身边的琐事,也关心一些大的新闻。中国新闻杂志的成长很大,美国《新闻周刊》有更高的阅读感受,有更综合、更整合的形态,它还会成为更具保存性、收藏性的东西。

  网友:感觉《南风窗》的出品不够精致,尤其是封面有点儿像地下加工厂出来的。另外《南风窗》一个月两期,以你们的发行量而言,价格其实不算低,是不是可以把一些彩页改成黑白的?

  秦朔:关于《南风窗》的印刷品质,这位网友讲的情况可能在有一些地方出现盗版,我们曾经在湖南查到盗版,印刷粗制滥造。如果说正常的印刷质量,我们只有两个印刷点,一个在深圳一个在北京,都是中国最好的印刷厂,印刷质量有保证。我同意这位网友说的一个观点,他觉得我们的设计、版式整体包装上不够精致,从这个角度来讲,的确这是我们的薄弱环节,我们最近正在开很多会,包括昨天我们都在开会,千方百计解决这个问题,使得我们的包装能够上一个新的台阶。

  “我与你的恋爱刚刚开始……”

  网友:作为国内发行量最大的新闻分析类杂志,您认为《南风窗》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秦朔:南风窗》的核心竞争力有这么几个,一个是有一种精神气质,我们很多读者之所以喜欢《南风窗》,阅读《南风窗》,他们认为《南风窗》有一种打动人的力量。我曾经收到过云南省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州学校里面的语文老师给我写了一封信,搜集了几十个高中同学的读后感,他订阅《南风窗》,每期给他的学生读。

  秦朔:第二,我们对办政经类中国新闻类杂志的独特感受,认识层面的问题比较好解决,你做这个题目的时候能不能预见到读者的反应,或者在这个题目的操作过程当中融入什么样的要素使得读者有回应,这些方面我们有比较独特的感受。

  秦朔:当年我曾经写过一篇《我与你的恋爱刚刚开始》,后来我们有一个读者当时得知我们杂志也是遇到一些压力的情况,他自己打了一个电话,他是一个外地读者。他说我只想跟你们说一句话,我与你们的恋爱刚刚开始。现在我看到有一些杂志太高谈阔论,太坐而论道,对中国读者的阅读兴趣没有本质的了解。

  秦朔:我们最近提出来一个口号,《南风窗》的核心竞争能力是要建立起广泛的、充足的采编资源的配置体系。我们的发行很大,广告价值被越来越多的客户认知,但是内容的供应我刚才提到,比如我们总部不在北京等等,我们必须要解决整体采编方面资源体系的能力。只有有了这种能力,才能够经受长久的竞争。

  秦朔:在这方面《南风窗》归入广州日报报业集团,广州日报报业集团在全国甚至世界范围都有它的资源体系,对于丰富我们自己的体系也是有帮助的。

  秦朔:《南风窗》的订阅价是6.0元,零售价6.5元。明年我们会为读者推出一些增值性的服务,明年从80页增加到88页,有些期甚至到96页,成为中国最厚的一本新闻杂志。

  秦朔:现在一般的新闻杂志就是64页和80页,我们增多8页到16页,但是价格不变。每一个订户明年一月份会收到一个很好的礼品,我们整合国内外的一些力量在做一本《生命责任》的文献,编选古今中外关于人的责任、政府责任、社会责任、环境责任这方面代表性的文献,跟台历相结合。这个我们是赠送给读者的,另外在包装上举办很多活动,用户只要推荐两个朋友的名字,我们会赠阅两本《南风窗》给你的朋友。

  主持人刘峻:在您看来,一本杂志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特质才能成为中国新闻杂志的领导者,《南风窗》在向这个目标努力的过程当中有多少优势?今后的传媒市场竞争会更加激烈,《南风窗》下一步有什么考虑?

  秦朔:把握好市场和舆论的关系,要有对新闻杂志以及中国特色新闻杂志很好的理解,有很好的社会责任感,强大的资源配置体系,得到政府的认可和支持,必须具备这五个条件。我们比较薄弱的环节是在资源的配置体系上我们还要进一步加强,我们跟国内一些主要的知识库包括一些部门我们都在加强联系。北京、上海每年办一些论坛活动,凝聚这些资源。

  秦朔:在采编上主要有三个变化,从聚焦政经开始向以政经为主体但是向综合性的新闻杂志过渡,在社会文化领域加强报道的力度。

  秦朔:第二,从资源布局上,很快在香港、西北等地建一些更多的记者站,来保证新闻的供应。第三,在明年建立一些内容品牌,国外《时代》、《财富》有很多内容品牌,结合内容做有社会影响力的活动,《时代》年度人物的评选,《财富》有五百强评选,我们现在确定了为了公共利益

  秦朔:这是《南风窗》的理念,我们会在这个方向上推出我们自己的评选,我们评选在中国为了公共利益做出重大贡献有创造性表现,或者起到相当大的社会影响力,推动社会进步,这些评选我们最近正在做方案,我们在明年会推出来。

  秦朔:我相信通过方向的微调,最好的采编布局和内容品牌的建立应该能够给读者以更多的回馈。

  网友:《南风窗》有一些栏目的文章缺乏力度,有些文章感觉越来越正统。请问你们在选择撰稿人的时候是怎么考虑的?

  秦朔:我们有一些读者觉得我们的力度和锋芒没有那么大了,我想这里面取决于我们对自身和环境的综合判断。我刚才已经讲到,我们都是在做自由体操,做自由体操的时候我们当然希望自己的跟斗越翻越高,自己的动作难度越大越好。这里面取决的前提是我们要看我们周围的界限容纳的程度。可能有一些传媒他们认为这个界限极大化拓宽了,所以他们可以更猛地去做一点动作。

  秦朔:1998年那一届政府成立后我们会很清楚看到一些东西,我们自然追随了,但是在目前情况下我们还在很认真研究,我觉得在没有很清晰的判断之前就开始去翻跟斗去做很多动作,也许你翻是可以翻起来,但是你是不是能够落在界限之内,我觉得很难说。与其这样,我们应该有更强的社会责任和读者责任。《南风窗》影响这么大,不能够轻易下一个结论,这样影响是很大的。

  秦朔:所谓对读者的责任,我们有这么大的读者群之后,我们不希望翻出界外。这种情况我们已经用了很多方法在改变改革,我相信大家在最近几期能够慢慢感觉到这种变化。坦率来说,中国读者的阅读兴趣也要调整。《南方周末》很多读者觉得今天报道了一个科长腐败,明天希望报道一个处长腐败,后天报道一个省长腐败。

  秦朔:因为你实际上做不到。有长期打算的传媒,不能够去追随这样的阅读期待。《南风窗》不能在这样的问题上走极端化的路子,我们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这样一个背景。

  秦朔:在这种情况下,我确实觉得在最近的调整期里面,我们要仔细研究,我想很快会有一些改观。但是我认为不可能再回到像我们98年、99年的情况,当时发行量很小,关注度很低,做一些高难度动作不是很关注,现在做难度动作大家很关注,我们要特别小心。

  网友:秦总编,《南风窗》招记者和聘请专栏作家有什么要求?对于来稿有什么要求?

  秦朔:《南风窗》招记者和作者并没有一定的规矩,当时有人说没有名人撰稿,为什么发行量那么大。实际我们并不是以名人个记者来作为要求,我们还是以是不是具备新闻很好的分析能力。我们这里的记者学新闻和学中文很少,也有学法律等等,不会对他们的背景有很大的要求。

  秦朔:眼下更需要的倒是一些很好的资深编辑,这方面的需求性更大一点。至于我们评判一个稿件的标准,跟《南风窗》基本的价值理想比较吻合。我们最基本的价值观,比如为了公共利益,比如具备社会责任感,类似这些东西我们会看这样的文章里面能不能包含这样一些气质和内涵。

  主持人刘峻:今天的聊天时间快到了,请秦总编最后对搜狐的网友说几句话。

  秦朔:非常感谢大家对《南风窗》的关心,也感谢大家对它的宽容和包涵,我们一定会以很大的努力推动自身的发展,推动中国新闻杂志的发展。我第一次在搜狐做这样的访问,去年我出过一本书《大变局》,当时张朝阳给我写过一个评论,认为它对中国社会的进步有很好的判断。

  秦朔:在我们看来,中国的改革开放最终一定会沿着市场化的符合现代文明原则的方向去推动。《南风窗》在早几年的发展当中,现代启蒙的色彩会浓厚一些,随着中国和国际越来越多的接轨,我想未来《南风窗》走向越来越纯粹跟国际会逐步接轨的新闻杂志。很多人有它的梦想,办中国的《时代》、《新闻周刊》,我们不敢提出这么宏大的口号,但是我们希望成为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新闻杂志,做这个市场的领导者,我也愿意今后有机会和搜狐网友继续交流。谢谢。

  主持人刘峻:非常感谢秦总,感谢各位网友,今天的聊天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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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窗》杂志 与 总编辑秦朔简介

秦朔,1968年12月出生于河南开封一个知识分子家庭。1990年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新闻系,此后一直在南风窗杂志社工作。1997年起担任总编辑,领导《南风窗》实现了向一份“有责任感的政经杂志”的转型,成为全国影响最大的政经杂志。

  秦朔2000年在美国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校)学习,获得公共管理硕士学位,其所著《中美杂志比较研究》一文已经成为期刊界引用最多的论文之一。2001年9月起,秦朔在中山大学攻读在职博士研究生,方向为中国市场营销与消费者行为。

  秦朔的主要著作有《大脑风暴——文化工业探寻》、《传播成功学》,《感动中国——一个中国知识青年的思与说》、《美国秀——一个中国知识青年的边看边想》、《大变局——中国民间企业的崛起与变革》。他还曾经被《中国青年》评选为“可能影响21世纪中国的100位青年人物”(2001),被湖南卫视“新青年”与新浪网等评选为“2002年中国十大新锐人物”之一(2002)。

  

  
《南风窗》是由中共广州市委领导亲自批准创办的时事政治类综合月刊。自1985年4月创刊以来,依托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通过架设理论与实践、政治和经济、领导者和被领导者、几代人之间的桥梁,宣传新观念、揭示新趋势、扶持新事物、促进新潮流,成为广东期刊界的一面旗帜,被誉为“刊林奇葩“,在海内外均享有一定影响。《南风窗》秉持“让从零开始的人说话”的宗旨,贴近人民。敢抓难点、热点、敏感点,发挥沟通和桥梁的作用,推进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的建设。

  作为开放的产物,《南风窗》一降生就被推到市场经济的大海,办刊之余走上了开拓经营渠道、组织社会活动、创建文化产业的道路。先后举办了“假如我是广州市长”提建议有奖活动、评选广州地区十大杰出公仆、南风窗民意调查、广州‘88龙舟节系列活动、南风窗杯桌球赛系列赛事、评选广州地区十佳校长等活动。此外,还开创了中国大陆第一个由期刊组织的系列民意测验;实现了全国第一家“精神产品包退服务”等。一时开风气之先。

  1988年,中国记协、中国新闻学会在北京专门举行了南风窗办刊实践研讨会。1991年,《南风窗》被广东省委宣传部、省新闻出版局评为首届“广东十佳期刊”。1997年,又作为广东唯一的时政类期刊代表,被国家新闻出版署评为“全国百种重点社科期刊”。 进入90年代中期,《南风窗》以创办“全国性精品大刊”为目标,以“聚焦政经,相约成功”为办刊宗旨,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创业。改版后的《南风窗》,作为一份成功型、潮流型、学习型杂志,以透视时事经济热点、传播进步观念为己任,以公正、深入、理性、前瞻的姿态对时政、财经、社会热点进行深度分析,体现社会正义,反映百姓呼声。强调专业分析、独家报道,帮助读者把握趋势潮流。

  面向新世纪的《南风窗》,以其大胆、大气、全面、权威的新风格赢得了读者的赞誉和社会的欢迎,被誉为“时代坐标”。发行量持续增长。现在,《南风窗》的读者90%以上为各类企业管理人士、律师、医生、教师等专业人士、国家公务员、大中专学生等社会中坚力量。“与成功有约”系列报告会也深受社会各界精英的欢迎。《南风窗》已成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时政、财经杂志之一。



 
上传时间:2004-08-28 06:05:36   【浏览:】 【评论:】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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